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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

因闻佛说法而知生死苦,欲断其因,勤修其道。

 
 
 

日志

 
 

半世公子半世僧——读李叔同《悲欣交集》(三)  

2013-05-31 21:17:53|  分类: 尼连禅河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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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可言不可言可解不可解之事,细细想来又何止是诗歌、书法和佛法?扩之人生万象,只说人的情感,人这一生在各类情感的尘网里兜兜转转,可曾有人把自己的心剖析得一经一脉不错,把自己的情梳理得明白通透?人间世事,尽在心之一起一念,心起时,波涛汹涌,抽刀断水也依然汹涌不止;心寂时,世间万物形同虚设,山崩地裂也依旧安然。在这个有点清冷的周末,我仿佛被世界遗忘了一般于这一起一灭之间游走在李叔同的《人生散记》和《书札选录》里而难以抽离。

李叔同怎么从一个浊世佳公子变成了弘一法师?之前的潜意识里我总认为他定是在人世际遇中逢了巨大的创伤与不幸于是将自己投身于了一种信仰,在读《我在西湖出家的经过》一文时才知与自己无知的猜度有极大的反差。在讲述出家过程的文字中,李叔同皈依佛门的经历和心迹是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五岁时常和出家人见面,十二三岁时学会了放焰口,那时觉得“出家人很有意思”,成年后在杭州的寺庙里近距离的接触和了解了出家人的生活,生出了欢喜羡慕出家人的生活之心,更觉得那样的生活“有意思得很”,这些可以归为李叔同出家的近因,远因则是和好友夏丐尊为躲避某位名人的演讲跑到西湖边湖心亭上吃茶时,夏丐尊的一句戏言“像我们这种人,出家做和尚倒是很好的。”李叔同听了,觉得很有意思。这些远因、近因读起来平淡如水又顺理成章,他开始在冬天读经,发心吃素,也有一些信佛的举止。他先去拜了师父,入山学习,穿上出家人的衣裳,后来于民国七年七月十三日落发正式剃度,这就是李叔同成为弘一法师的过程。在他的学生丰子恺看来,李叔同的出家的是必然的。丰子恺说人生可以分作三层:一是物质生活,二是精神生活,三是灵魂生活。物质生活就是衣食,精神生活就是学术文艺,灵魂生活就是宗教。李叔同是一层一层走上去的,他的“人生欲”非常强,他不论在哪个楼层中,都是一个极其彻底认真的“人”。早年对母尽孝,对妻子尽爱,安住在第一层楼中,当他专心研究艺术发挥多方面的天才的时候便走进了第二层的精神生活,探索尝遍了第二层的精神生活还不能满足,还有着强大的“人生欲”,于是自然而然的凭着强劲的脚力登上了第三层的楼梯,步入了宗教的殿堂,这也是必然的。

艺术的最高点与宗教相接近,二层楼的扶梯的最后顶点就是第三层楼,所以从李叔同到弘一法师是自然又必然的事情。

《人生散记》里有记有众多的佛门理法、清规戒律,这样的文字反复读来不免切切的令我惶恐和心惊,分明是面对一个高悬的明镜啊,自己一经照将过去,从头到脚惟见一身的灰尘!面对这样的文字,心情是繁复纠结的,心里面生出了一双向往的翅膀,而身体却是沉重喘息得难步难行,这样的阅读感受是洗礼也是磨练。

《书札选录》是李叔同数十年间与友人之间的信件往来,跟日记一样书信是最能接近个人内心和本质的文字。李叔同在给弟子刘质平的信中不乏用心良苦的谆谆教诲,有的信函字字都透着温暖,如关照在日本留学的刘质平“宜重卫生,以免中途缀学”;“进太锐者恐难持久,不可心太高,心高是灰心之根源也,心倘不定,可以习静坐法”;其中尤其令人动容的是刘质平在留学期间学费没有着落,李叔同曾倾力出钱资助,他在一信中将自己的收入列出,再除掉必须的用度,每月可余下的二十元,每月都将这二十元寄去资助刘质平,甚至在他决定要出家修行之时仍对此事念念不忘:“君所需至毕业为止之学费,约日金千余元,顷已设法借华金千元,以供此费。余虽修道念切,然绝不忍置君事之度外。此款倘可借到,余再入山;如不能借到,余仍就职至君毕业时止……”

读完了弘一法师给友人、家人的所有信件,确实有很多需要去研究的东西,不是我一个凡俗的小女子能够说得清道的明的。从他与人来往的信件中,从他的书法中,从他临终写下的“悲欣交集”的四个字中,我都可以看到他不悲不喜的从容。合上书,我的眼前出现的弘一法师是这样的:一双草鞋,一个灰色的小手巾布包,一把破旧的蝙蝠伞,纳衣竹杖,芒鞋破钵,飘然于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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